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鸡年说鸡

滨海高新:www.022china.com  时间: 2017-02-09 11:20:40

  在汉语成语里,与鸡有关的多为贬义,鸡鸣狗盗、鸡飞蛋打、鸡犬不宁、鸡零狗碎、鸡毛蒜皮、一人得道鸡犬升天、鸡蛋里挑骨头、呆若木鸡……也有褒义的,实在不多,能想起来的:金鸡独立、闻鸡起舞、鹤立鸡群。而鹤立鸡群这个褒义词,其实比那些直接说鸡坏话的贬义词还要阴险,为了表扬鹤,不惜把鸡来批评和贬低,牺牲一群鸡,以衬托那一只鹤的高大,在这里,鹤是精英,而鸡代表了没有个性、没有追求、思想尚未被启蒙的庸众,正是这个成语,使鸡再也翻不了身。到了后来,不知从何时开始,一种在禽鸟界以至动物界绝不会存在而只有人类社会才会存在的低贱营生,又被盗用了鸡的名义来称呼。于是,鸡这种再也翻不了身的禽鸟,又被无情地踩上了一万只脚——是的,没有比鸡更倒霉的动物了,连猪都比它们幸运。

  人们生病或坐月子要炖老母鸡喝鸡汤补身子,过年过节还要想方设法弄一只散养童子鸡来红烧了吃,山里人家农家乐的主打菜,大都是松蘑炖笨鸡之类,当然,人们更要一打一打地从超市往家中买鸡蛋,每天都要吃鸡蛋补充蛋白质和卵磷脂,还要用鸡蛋做出蛋糕蛋卷等各类点心,更不要说那以鸡肉为主的快餐肯德基把连锁店开遍了全地球。可是人们一边吃鸡,一边还要说鸡的坏话,有时还要把一些莫须有的罪名,摁到以鸡为代表的禽鸟类头上。

  看过一个美国纪录片,揭露的是现代人类在流水线式的养鸡过程中的野蛮行为。为了让鸡多快好省地长大下蛋提供肉食,人们让鸡一只一只地挨在一起,密集地关押在恒温的室内笼子里,以黑布围起,永远见不到日光,闷不透风,动弹不得,这样的鸡到后来就不会走动甚至不会站立了,只是以弯曲残疾的腿支撑着一个硕大的身子,歪在那里,成了一个静止的肉球,成了生蛋和长肉的机器。它们从一来到世上,就享受不到任何生命的快乐,只是为了进屠宰场、进食品加工厂和上餐桌。

  曾经何时,茅檐低小,坡上青青草,鸡们在农家院落闲庭信步,在竹林溪畔嬉戏觅食,有着“鸡鸭成群晚不收”的自由,过着田园诗般的生活。除去下蛋和食用,它们更是陪伴人类的朋友,是家庭中的一个成员,它们中的雄性成员,每天要迎着晨光为人类打鸣,被当成钟表来用。

  甚至,曾几何时,它们的存在不仅不像今天这样被“物化”,在古代还能经常“上诗”。“莫笑农家腊酒浑,丰年留客足鸡豚”,多么殷实,多么淳朴,多么踏实;“鸡声茅店月,人迹板桥霜”,又是多么孤寂清冷;“头上红冠不用裁,满身雪白走将来,平生不敢轻声语,一叫千门万户开”。这又是多么高昂和开阔啊。想到这里,不禁叹惋,鸡的命运真是一代不如一代了。可是,在一个连人类自己都不可避免地被“物化”和“异化”的时代,更何况是为些可怜的家禽们呢?

  鸡在被人类饲养过程中,是被慢慢地一点一点地脱去野性,渐渐地被驯化的,被驯化当然属于正常现象,可是实在不该在这被驯化的基础上再进一步地被异化,成为今天养鸡场里那种状态,加上鸡所吃饲料中的添加剂抗生素生长素带来的诸多问题,使得如今许多人已经不像过去那样爱吃鸡了。据胡适先生考证,在唐代以前,鸡都是会飞的,只是到了唐代以后,才不会飞了。陶渊明的诗“鸡鸣桑树颠”,阮籍有诗“晨鸡鸣高树”,据说那时是要“鸡舍于树”的,就是说,在树上搭起鸡窠养鸡,杜甫诗云“驱鸡上树木”,可见人们还是非常尊重鸡的天性。而到了唐代以后就见不到这种诗句了。从那时到现在,一千多年了,虽然鸡也还会飞,却已经只能在地上飞了,上不了树了。特别是到了当下这个机器时代和数字化时代,它们中的绝大多数只能终生关押在现代化养鸡场里,失去了行走的能力,别提飞了,就是连飞的梦都不会做了吧。

  鸡年在此说鸡,只是想找寻一个机会为鸡鸣不平,为世间所有没有被公正对待的弱小之物鸣不平。

  作者简介:路也,女,1969年12月出生于济南,毕业于山东大学中文系。在《中国作家》《人民文学》《十月》《上海文学》《诗刊》等刊发表过小说、诗歌和散文。主要作品有诗集《风生来就没有家》(21世纪文学之星丛书),中短篇小说集《我是你的芳邻》,以及长篇小说《幸福是有的》《亲爱的茑萝》等。现为济南大学文学院教师。

来源:天津日报 责任编辑:正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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